为了唯一以观众对象命名的戏剧——儿童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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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宝船》的创作缘起也与老一辈作家对儿童的那份责任息息相关。舒乙回忆,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时任中国作协书记处第一书记的茅盾,曾联合老舍、臧克家、严文井、张天翼等知名作家做了个决定,号召每个作家要给儿童写一篇作品(1956年)。“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个决议。所以当时很多作家就开始给儿童写东西,那一年虽然老舍先生自己签名了,但是他没工夫写,那一年创作了《茶馆》。创作完《茶馆》后正好南方有一个很棒的戏,昆曲《十五贯》进京,毛主席看后突然说了一句话,说最好把它改成其他剧种普遍地演。昆曲比较高雅,有的人不大能听得懂,而且昆曲的演员很少,如果改成其他剧种,比如京剧,那么看的人就多了。《十五贯》里演打官司,强调法律要公正,有现实意义。”舒乙介绍,在毛主席的号召下,老舍就自动领了这个任务,把《十五贯》由昆曲改成京戏了。所以当年除了创作《茶馆》,精力就投入到这个改编创作中。

  由中国儿艺排演的大型儿童剧《宝船》建组会日前在京举行,标志着这部创作了半个多世纪的作品,正式开始了第三版的排演。该剧也是中国儿艺在2014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年中推出的首部大剧场作品。

  我想先讲两个故事。去年我们重新复排了老舍先生的《宝船》,很少有人知道他创作过这么一部儿童剧,这部剧首演以后,在微信、微博的平台上收到很多观众的留言,其中有一位先生写到:“优秀的儿童剧能给儿童带来什么?我想是有善恶的分辨心,有聪明智慧的力量,有相信劳动能创造幸福的朴素情感。相比现在的搞笑剧、暴力动画片等,优秀的儿童剧能让小朋友远离很多现实生活中的不完美,在心底存留一块美好的乐园。”我读了这个留言很感慨,一部优秀的儿童剧带给孩子的教育太多了。

  该剧创作于1961年,由中国儿艺在1963年首演,1986年复排演出。故事讲述了善良勤劳的王小二在山中砍柴时,救起落水的老汉李八十,因此获赠一条小纸船和一篇口诀,可以将小纸船变成一条乘风破浪的大船。洪水来了,王小二驾着宝船,帮助很多动物脱离险境,并在大水中救起好吃懒做的张不三。洪水退去后,贪婪的张不三趁大家重建家园时,偷走宝船献给了皇帝。王小二在李八十和朋友们的帮助下,进皇宫夺回宝船,并让贪婪的张不三和愚蠢的皇帝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部曾与《马兰花》合称中国儿艺的“一花一船”的《宝船》陪伴了几代观众的成长,带给他们欢乐和启迪。如今,中国儿艺的这艘“宝船”又将要以崭新的面貌扬帆远航。以此次复排为契机,在日前中国儿艺举办的舒乙先生谈老舍与《宝船》讲座中,老舍之子、著名作家舒乙谈起了父亲这部唯一的儿童剧的创作渊源,以及他眼中父亲的儿童文学魅力。

  据老舍先生之子舒乙回忆,在1961年春节,老舍先生创作处于旺盛期,中国儿艺派朱漪、伊力、白珊三位同志找到老舍先生,请他帮助写一个儿童剧,老舍先生满口答应:“一准写,一准写,等我的电话吧!”过了不到一个星期,电话来了:“来听听第一幕吧。”导演和演员们好不惊奇,老舍先生说干就干,真快!……大家听了第一幕,一致认为这是一部好戏,孩子们一定会喜欢。于是,马上就“定了货”:“就是它啦!您写吧!我们演!”老舍先生还是那句话:“成了,我就这么写啦,还听我的电话。”又过了不到十天,电话来了,这回,更叫人吃惊:“三幕五场全写完了,来听念全本的吧。”当年的中国儿艺院长当即决定:派车把老舍先生接到院里来,大家都听,准备录音!儿童剧《宝船》就这样诞生了。

  中国儿童戏剧节是2011年举办的,第五届正在进行中。我们前四届儿童戏剧节一共有98家中外儿童戏剧院团和164台剧目参与演出,总演出场次达到了828场,观众人数达65万人次,我觉得这是值得自豪的一件事情。一个由国家级儿童艺术剧院举办的儿童戏剧节,通过四年的时间取得这样的成绩,得到这么多国内外剧团的响应和支持,还是充满荣誉感的。现在中国儿童戏剧节立足国内,面向国际,国际影响力也在进一步提升中。

  由中国儿艺复排的大型儿童剧《宝船》即将作为第四届中国儿童戏剧节开幕大戏于7月11日正式与观众见面。这部创作了半个多世纪的作品,是老舍先生唯一一部儿童剧,也是中国儿艺在2014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年中推出的首部大剧场作品。

老舍《宝船》伴随几代观众成长

  中国儿艺成立59年了,遵循中国经典、外国经典和现实题材“三并举”:一是立足于中华传统文化,打造中国自己的儿童剧经典作品;二是把世界经典戏剧、文学作品引进来,作为滋养和借鉴;三是贴近当代少年儿童生活,创作反映少年儿童现实生活的作品。

  “大作家给孩子写东西这种优良传统中断了,中国的现代作家基本不给儿童写东西,这很糟糕。”

  《宝船》是老舍先生唯一一部儿童剧作品。创作于1961年,由中国儿艺在1963年首演,1986年复排演出。故事讲述了善良勤劳的王小二在山中砍柴时,救起落水的老汉李八十,因此获赠一条小纸船和一篇口诀,可以将小纸船变成一条乘风破浪的大船。洪水来了,王小二驾着宝船,帮助很多动物脱离险境,并在大水中救起好吃懒做的张不三。洪水退去后,贪婪的张不三趁大家重建家园时,偷走宝船献给了皇帝。王小二在李八十和朋友们的帮助下,进皇宫夺回宝船,并让贪婪的张不三和愚蠢的皇帝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宝船》曾陪伴几代观众的成长,给他们带去了欢乐和启迪。如今,中国儿艺的这艘《宝船》又将要以崭新的面貌扬帆远航。

  (本报记者张悦根据尹晓东在第四届国际剧院团管理大师班主题发言整理)

中国儿艺1963年首演儿童剧《宝船》剧照

与《马兰花》合称中国儿艺的“一花一船”

  国家院团演出季是在文化部的倡导下举办的,最开始叫国家院团优秀剧目展演,前年开始更名为国家院团演出季,时间比较固定,儿童戏剧节结束以后,国家院团演出季就开始了。去年我们开始尝试用新的营销手段做演出季推广,在剧场搭建了微信的直播平台,效果非常好,通过这样的互联网传播,让我们的影响力获得了更大的提升。

  创作于1961年的《宝船》是老舍唯一一部儿童剧作品,中国儿艺1963年首演,1986年复排。28年后,以半个多世纪前这部经典之作向中华优秀文化传统致敬,作为第四届中国儿童戏剧节开幕大戏,中国儿艺再次复排该剧,让这艘“宝船”以崭新的面貌在今天再度扬帆远航。藉此,或许我们可以再次走近老舍,去品味那份熟悉与陌生。

  据了解,此次复排的大型儿童剧《宝船》集结了中国儿艺优秀的主创团队,由曾执导《小蝌蚪找妈妈》《绝对小孩》等多部优秀作品并屡获各大奖项的中国儿艺金牌导演钟浩担任导演。中国儿艺院长尹晓东表示,中国儿艺的艺术家们将怀有感恩和责任之心,从历史长河中接过这一经典作品的接力棒,在传承的基础上呈现更具时代审美意识的舞台特征,以经典之作向中华优秀文化传统致敬。

  过去我们有一个认识上的误区,以为儿童剧只要哄孩子们高兴就可以了,如果把儿童剧的创作看成哄孩子高兴,那就大错特错了。现在孩子们的知识越来越丰富,视野更加开阔,可以接触到的娱乐方式多种多样,如果儿童剧从内容到形式不足以吸引儿童走进剧场,他们就会离你而去。去年我们创作的《宝船》和《小飞侠彼得·潘》的时候也纠结过一段时间,因为这些年我们比较反对大制作,但《宝船》和《小飞侠彼得·潘》从舞台体量上来说确实很大——《宝船》里整个舞台都变成了一艘船,《小飞侠彼得·潘》里的孩子们都在舞台上飞起来了,而且还要运用全息式的多媒体,所以制作费确实很高。考虑到这两部戏的舞台呈现必须要完美,所以我们还是决定投入较大资金,结果戏一推出,票就卖完了。如果儿童剧的创作不足以吸引孩子们,他们是不可能走进剧场的。

  舒乙介绍,到了1957年开始“大跃进”,老舍积极参加创作活动,一口气写了四个话剧,即人艺和青艺轮流上演的《女店员》《红大院》《全家福》《神拳》。老舍忙着写这些,所以当时承诺的为儿童创作一拖就拖了四年。“但是他还记得要给小孩写个东西,而且当时儿艺和《人民文学》杂志都来找他了,让他给写个儿童剧。他当时就决定改编一个民间故事,写《宝船》。当时《人民文学》主编是戏剧家陈白尘,他的太太金铃是《人民文学》的一个老编辑,她就是受当时担任《人民文学》副主编的儿童文学作家张天翼委派,来盯老舍先生要这个本子,然后《人民文学》首先发,后来儿艺就拿这个稿子去排演了。排的时候老舍先生自己来看。根据当时的导演朱漪提的意见,第二幕的第二场改得比较厉害,整个第三幕等于重写。但是离那个决议隔了四年,到了1960年、1961年才发表了演出。”

□ 尹晓东(中国儿童艺术剧院院长)

  “《宝船》创作过程包括演出效果都非常好,老舍自己也很高兴,因为他那时候已经很老了,他觉得自己还有童心,非常高兴。演《宝船》时,他自己来看,坐在小观众里面,周围都是小孩,他说他愿意和小孩一起享受这种戏剧的效果。”舒乙回忆,后来老舍在整理稿子的时候,很多稿子都在,唯独这个手稿一直找不到。其实是因为《人民文学》不退稿,始终留在他们资料室里,但是遇到“文革”,《人民文学》也停了。“那时候没地儿,《人民文学》原来在三联生活书店、商务印书馆那里,是文联大楼和作协大楼,东西到处转移,转移过程中就弄丢了,有的卖了废纸,有的就没了。到‘文革’以后恢复,在五四广场,即《求是》杂志那里,作家协会搭了几个简易的地震棚,派一个很老的老作协的工作者去把剩余的档案整理一下,她就跑到犄角旮旯去找,有几个麻袋,麻袋里面找到了《宝船》。那个麻袋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档案,当然已经不全了,但是这个手稿还在,这是一个抄本。老舍先生写完会雇一个私人秘书来抄,但是这个抄本上居然有大概几十页他修改的笔记。其中他就根据朱漪导演的要求,把第三幕重写了,这个第三幕居然有数页。这个老同志姓曹,一个女同志,找到手稿后她就找到我,说这个肯定要捐给文学馆做档案,所以这个手稿现在在文学馆里。”

  去年我们剧院一共排演了5部不同类型的剧目,演出了692场,走进了全国91个市区县,还出访了法国、哥伦比亚、泰国等6个国家,观众达62万人次。正是因为儿童剧有文化责任和社会责任的担当,所以我们这几年演出的场次和收入是逐年增长的。大家注意这两年的统计就会发现一个数字:在所有的演出中,儿童剧的演出收入和场次都是名列前茅的。但即使如此,我也不赞成儿童剧过度市场化,我觉得重要的是儿童剧肩负的特殊使命跟成人戏剧不一样。

  “世界上有一个很好的现象,就是大作家给儿童写东西,像普希金、托尔斯泰、高尔基等都为孩子创作过。中国的作家同样如此。鲁迅先生有一个非常好的口号,叫‘救救孩子’。老舍、冰心、叶圣陶、张天翼等五四时期的一批大作家都给儿童写过东西,这是一种非常好的传统。但如今这种优良传统中断了,中国的现代作家基本不给儿童写东西,这很糟糕。”谈到儿童文艺创作,舒乙开宗明义提出当下这一发人深省的问题。他感叹,随着工业化、现代化进程,文艺也开始像科学一样逐渐分工。“到现在文艺分得很细,细到什么程度?写小说的不写诗,写诗的不写报告文学,写报告文学的不写剧本,现在都变得这样了。但是五四时期分工还没有这么细,老作家们倒是经常给儿童写东西,他们心目当中有儿童。”

  我们常会有这样一个争论,就是剧院创作的剧目是以艺术家的风格为主,还是以剧院的风格为主?我个人觉得,艺术创作虽然是艺术家的个体劳动,但一个剧院需要建立自己独有的、具有整体艺术风貌的演剧艺术追求和价值取向,尤其是国家级剧院。艺术创作虽然是艺术家的个体劳动,但是剧院中每个人的创作都会融入集体创作当中,我想对于国家级剧院来说,更应该建立整体艺术追求的价值取向。

  在舒乙眼中,父亲老舍是中国作家里面喜欢给儿童写作,而且成就较大的作家。舒乙介绍,抗战时期老舍创作了很多儿歌。“因为抗战的时候,有几样中国的文艺形式是最发达的,歌咏、木刻、漫画、话剧和曲艺。这几种形式,全都不需要认字,当时中国的文盲是百分之九十九点几,所以抗战时作家写小说、写诗歌、写报告文学,没人能看懂。当时的文艺家们怎么办呢?画漫画、搞木刻、唱歌咏、演话剧、搞曲艺,当时老舍先生就非常热心地去搞曲艺,非常热心地去写儿歌,然后写话剧。到抗战后期才又写小说,那个小说就是《四世同堂》,但是在前期动员大家的时候他是搞这几种文艺创作。”基于这种状况,舒乙介绍,老舍先生在抗战时期成为了仅有的写曲艺的作家,也在那个时候写了大量的儿歌,让小孩唱歌,打日本。“那时他偶尔也写一些童话,其中一个现在比较有名的叫《小木头人》,是聊抗战的。解放后他写了《青蛙骑手》和《宝船》,圆了他给儿童写东西的梦。其实他散文写得比较多,但是他的散文严格来说被他的小说、戏剧给压住了。他的散文进入中小学教科书的很多,比如《猫》《养花》《小麻雀》《草原》《济南的冬天》《北京的春节》《我的母亲》和《在烈日和暴风雨下》等,《在烈日和暴风雨下》是《骆驼祥子》里的,但其余那些都是专门写的散文。”

  在众多的艺术品种中,唯有儿童剧是以观众对象命名的品种,因为观众对象的特殊性就比其他艺术品多了一份责任,这个责任就是社会责任和文化责任。昆曲、交响乐、芭蕾舞这些都是艺术形式的界定,但是儿童剧不是艺术形式。由于观众的特殊性,就比别人多了一份社会责任和文化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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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儿艺制作的儿童剧《宝船》

  优秀剧目轮换上演制,已成为一种常态。我们推出原创作品,复排经典的保留剧目,引进国外成功的剧目,通过这些方式为剧院积累了大批优秀剧目,我们现在能够经常上演的剧目、随时能拿出来的剧目就有将近40部,因为我们的剧院有大小两个剧场,所以这些剧目每年都可以在剧院轮换上演。

  中国儿艺现在主要有三个演出品牌,第一是长期演出的优秀剧目轮换上演制,第二是中国儿童戏剧节,第三是国家院团演出季。

  第二个故事,今年3月我带中国儿艺去广东茂名做公益性的演出,茂名是欠发达地区,这个地方的孩子很少能看到舞台演出,我们就把儿童剧《特殊作业》带到了茂名。孩子们从来没有看过戏,当时戏的最后一幕落下,孩子们还以为戏已经全部结束了,就全部起身离场了。等到谢幕的时候,演员们发现观众都已经离场了,将近1000人的剧场里就剩下一排人,还是市长和教育局的领导。市长后来上台接见演员,也很尴尬,说我们的孩子没有看过这种表演,不懂得给你们掌声,不知道等你们谢幕,非常抱歉。由此我想到,对于这类地区的孩子,我们确实有一种文化责任。我讲这两个故事就是想表达,儿童剧不仅要发自内心地呼唤真善美,还要承担相应的文化责任,也就是艺术普及和教育的责任。

为了唯一以观众对象命名的戏剧——儿童剧

  儿童剧不要哄孩子

  通过三个演出品牌,我们也在探索利用“互联网+”的手段,让儿童剧的演出和剧目推广获得更大的覆盖面。去年我们启动了互联网、手机、微信联合的售票方式,我们的影响力和覆盖面、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都取得了增长。如今线上售票已经占我们售票总数的60%以上,传统的窗口售票已经降到了30%左右。今年春节前夕,中国儿艺和优酷联合策划了一个儿童剧直播平台,那一天的点击率是77.3万,当时吓了我们一跳。我们的儿童剧场有700多个座位,要在剧场演一千场,才能达到互联网一天的传播效果,这就是互联网的威力,确实创造了一个奇迹。

  拥抱“互联网+”时代

  不赞成过度市场化